第43章 第四十三章
向晚有些吃惊,想起那个干瘦苍老的大姨,去年人还好好的,今年就没了。
即使向晚和她没什么感情,听到这消息还是有点难受。
别提她妈了。
向晚叹了口气,道:“让妈保重身体,大姨要是知道她病倒了也会担心的。”
向阳道:“嗯,妈这身体坐不了车,是去不了了。我明天的票,去送送大姨。”
向晚抿抿唇,想起了三妮儿。年底的时候她给自己寄了信,说听她的话跟着她那边的知青学着认字,已经能认识好几百个字了。
还给自己寄了不少山货。
“你身体怎么样?最近还好吧。”向阳转移了话题。
向晚回过神,道:“挺好的,吃嘛嘛香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向阳打量了她两眼,确实是长肉了。
见她身体不错,向阳也放下了心。
向阳准备离开的时候,向晚喊住了他。
“二哥,你看看三妮儿在家过得还好么,要是……你就把她带过来吧,正好我这肚子大了,再过阵子就不上班了,可以让三妮儿顶上。”
向阳对三妮儿的印象还不错,也没说什么,直接应了下来。
“行啊。”
第二天一早,向阳就收拾了一些衣服,亲了亲媳妇儿和孩子,最后跟他妈说了几句话,然后便赶往火车站了。
曹家。
三妮儿眼睛都哭肿了,冷眼看着她爸妈装模作样。
人活着就不孝顺,死了就更不在意了。
向阳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大姨下葬,曹家人看到他来倒是热情的很。
向阳挺不自在的。
他看三妮儿在曹家过得也不怎么样。
临走的时候按照向晚的意思问了三妮儿要不要跟他去京市。
向阳也没避着曹家人。
毕竟走的时候也瞒不过曹家人,还得让队上开证明呢。
三妮儿没说话,她妈陈秀就一脸喜色的冲出来说话了。
“三妮儿还小呢,她能干点啥?要不让大柱跟着去吧!”
向阳毫不意外,他看了一眼曹家几人,淡淡道:“大柱一个男的不合适,三妮儿正好,还能帮着□□些活。这也是看在大姨的面子上,不然找个人临时顶一下工作还不简单?不知道多少人乐意呢,就三妮儿了,你们同意我就带她去,不同意就算了。”
陈秀想说话,看了眼向阳的脸色又怕把他惹恼了,连三妮儿都去不成了。
看了眼三妮儿,陈秀心里都不免有些嫉妒,这死丫头运气倒是好。
心下转了转,她笑着道:“那就让三妮儿去吧,不知道这工钱有多少?”
向阳道:“工作轻松,三妮儿算临时工,一个月应该有二十来块钱吧。”
陈秀一听,心里一动,这要去个一年半载的,那不得赚个一两百块?
曹建国蹙眉:“才这么点?”
他们县城工人一个月工资听说也有二三十,怎么首都也才这么多。
曹建国直接忽略了临时工和正式工的区别。
向阳有些好笑,反问:“不知道表哥一个月能赚多少?”
曹建国动了动嘴巴,说不出来,心里不是很高兴。
陈秀笑着出面:“我们庄户人家哪有表弟出息,饿不死就是了,还得靠表弟多帮衬呢。要是有啥好机会,可别忘了你表哥和大侄子啊!”
向阳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,很是敷衍。
陈秀丝毫不在意,当即转移话题道。“我待会儿就带三妮儿去大队长那里开介绍信。”
私下里,陈秀扯着三妮儿叮嘱,让她把工钱都留着,发了工资就寄回家。
“有啥需要的就跟你姨奶他们说,他们不会不管你的。你挣的钱是要寄回家的,别乱花,听到没有?”
三妮儿低着头,“嗯”了一声。
陈秀满意了。
三妮儿拿到介绍信,和大队长,张主任,刘书记,还有教她认字的知青姐姐他们告了别。
这些都是帮助过她的人们。
第二天,她和向阳一起踏上了去京市的路。
三妮儿带了很多东西,大包小包的,向阳劝她放下一些,带些衣服就行,其他的用不着,家里都有。
三妮儿认真道:“都是些山货,我自个儿在山上打的,虽然不值钱,但我想带给姨奶还有表姑她们尝尝。”
“我力气大,带着也不费事儿。”
向阳:“你拿小的就行,这个大的我来提。”
三妮儿不好意思,想说自己可以,一看表叔不容拒绝的脸色,默默松了手。
不好意思的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,我这是给自己提。”说着向阳笑了下,看着三妮儿道:“应该有我的份儿吧?”
三妮儿抿唇,小声道:“有的有的,都有。”
上了火车,向晚把东西塞到座位底下,和三妮儿坐到位子上。
三妮儿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能来到京市,上一次还是和她奶一起来的。
这一次就剩下她一个人了,想想三妮儿就觉得失落。
……
赵春梅身体也缓过来了,还有孙子要照顾呢。
“也不知道你叔啥时候回来。”
狗蛋儿眨眨眼睛:“快了快了,奶,咱回屋吧,狗蛋儿给你倒水喝。”
赵春梅笑了下,“咱们狗蛋儿真贴心。”
杜茵茵抱着孩子出来,笑道:“可不是,妈你生病这几天,狗蛋儿可担心了。”
赵春梅摸了摸大孙子的脑袋,又看了看儿媳妇怀里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小孙子,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晚上的时候,向阳带着三妮儿回到了向家。
三妮儿看着赵春梅,喊了句:“姨奶。”
赵春梅连忙应道:“哎,累了吧,快坐坐。”
向阳是不想坐了,在火车上坐的够够的了。
他第一时间回屋看媳妇儿孩子,好些天没见,他怕孩子不认识他了。
杜茵茵看到他回来也高兴的很,不过等他凑过来,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后,就变成一脸嫌弃了。
荷包蛋估计也是闻到了,一张小脸也皱了起来,拿小手去推向阳的脸。
杜茵茵道:“我们刚洗干净,你赶紧去洗个澡。”
向阳闻了闻自己的衣服,确实是有点味道。
没办法,火车上的条件就那样。
还好这时候天气还不热,不然向阳说不定都馊了。
他亲了一口杜茵茵的脸蛋,出了屋子。
赵春梅和三妮儿刚寒暄完,看到他出来,忙道:“我给你们下个面,吃完你们洗个澡早点歇息。”
向阳道:“妈,你给三妮儿煮吧,我不饿。”
三妮儿也跟着道:“我也不饿,姨奶,你别忙活了。你的病刚好,可别累着了。”
赵春梅声音温和:“我都很全了,煮个面能有啥累的。既然不饿,那姨奶明早给你煮面吃,今儿好好休息。”
三妮儿忙点头。
洗了澡之后大家便歇下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蒙蒙亮。
赵春梅刚起,三妮儿就跟着起来了。
赵春梅让她多睡会儿,三妮儿摇头:“睡够了,我往日都是这个点起的,睡不着了。”
洗漱完,三妮儿又抢着干活,让赵春梅歇着。
“姨奶,您可别和我见外,有啥事儿让我干就行。”
这点家务活对三妮儿来说压根不算事儿,向家帮了她这么多,还给她找工作,她干点活算什么。
吃完早饭,上班的上班,上学的上学,家里只剩下赵春梅和三妮儿还有荷包蛋了。
杜茵茵也已经恢复了工作,孩子现在白天是赵春梅在带。
狗蛋儿已经开始上学了。
三妮儿抱着荷包蛋,逗他玩了一会儿。
她道:“姨奶,荷包蛋好乖啊。”
长得还特别好看,穿的衣服也干净整洁,一看就是个城里孩子。
赵春梅笑了笑:“他像他妈,性子安安静静的,乖得很。”
比狗蛋儿当初好带多了。
“早过几个月,你表姑也要生了。”赵春梅道:“到时候你又多两个弟弟妹妹。”
三妮儿抿唇一笑,一眨眼表姑孩子都快有了,真快啊。
不过三妮儿还挺期待的,她表姑那么好看,孩子肯定也好看。
“明儿她休息,我带你去看她。”
三妮儿连忙点头。
*
向晚一早起来,吃完早饭,和老爷子一起坐在院子里下棋。
向晚不会下象棋,他们下的是五子棋。
老爷子手边放的茶杯,向晚手边放的是奶站送来的鲜奶。
向晚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棋盘,见老爷子下的位置,向晚面露一笑。
老爷子瞥见,又收回手。
“我再瞅瞅,还没想好呢。”
向晚看着耍赖的老爷子,纵容了他的行为,嘴上道:“……行,这回您瞅仔细了啊。”
老爷子连忙道:“好好好。”
他刚说完话,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。
两人都朝门口看了过去。
“妈,三妮儿,你们来啦!”看到来人,向晚的脸上笑容加深。
老爷子也高兴地起身:“亲家,你来啦。”
棋也不用下了。
向晚看了眼赵春梅怀里的荷包蛋,小家伙越长越好看了。
还特别的乖巧。
性子比她二哥好多了,一看就是随妈。
“表姑!”三妮儿跟在赵春梅后面,老实喊人。
向晚朝她笑了笑:“三妮儿,好久不见,长高了呢,也漂亮了。”
三妮儿眨了眨眼睛,诚实道:“表姑你才是更漂亮了!”
向晚高兴的扬起唇:“是嘛。来,进屋做,你提的什么东西?”
三妮儿道:“家里带的山货,还有晒干的河虾啥的,带给你尝尝。”
向晚弯了弯唇,声音温和:“谢谢三妮儿。”
进了屋子,孙姨端着茶水过来,赵春梅连忙道谢。
孙姨看着赵春梅怀里的小家伙,不由夸道:“这孩子长得可真好!”
可不,老爷子也喜欢的很,端详了半天:“和狗蛋儿不像呢,不过都是好看的孩子。”
“荷包蛋比较像他妈。”赵春梅道。
老爷子点了点头,又问:“我能抱抱不?”
赵春梅道:“能,咋不能。”
她把荷包蛋放进老爷子怀里,老爷子抱着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,心里柔软的不行。
看着小家伙抓着自己的手指,拿眼睛看他,嘴里还咿呀咿呀的,像是和他在说话似的。
老爷子低头看着他。
“荷包蛋在跟太爷爷说话呢,是不是啊?”
“哎哟,口水流出来了,是不是饿啦……”
老爷子用他胸前的帕子给他擦了擦小嘴。
逗弄了一会儿,荷包蛋又来到了孙姨的怀里。
她对赵春梅道:“你跟晚晚说话,我跟孩子玩会儿。”
赵春梅笑了笑,回道:“那感情好,谢谢孙大姐了。”
“没事儿。”
家里没事儿,孩子也带身边了,赵春梅留下来吃了个午饭。
荷包蛋已经喝完奶睡了。
向晚让赵春梅也跟着休息一会儿,她和三妮儿在书房说了会儿话。
向晚道:“你先在家住着,等月底的时候过来这边找我,我到时候带着你熟悉一下工作流程,然后接下来几个月你就接替我的工作先干着。”
离月底也没几天了。
三妮儿其实还有些紧张。
“我,我能行吗?”三妮儿不是很确定的说。
图书馆啊,一听就是文化人待的地方。她只上过扫盲班,正经的学校都没有读过,能去那种地方吗?
向晚道:“怎么不行,你不是认识很多字了,一直在学习充实自己吗?和我一起的还有个五十多岁的大妈,她人很好的,到时候有不懂的你也可以问她,不要怕。”
三妮儿稍微放下了心,她道:“那行,表姑,我去,不过工资我就不要了。”
向晚道:“你靠自己挣的,为什么不要?”
三妮儿道:“我能离开家里来首都涨涨见识就很好了。”
至于她妈说的话,三妮儿早就抛在了脑后。
她才不听她的呢。
“要没有表姑你,我也得不到这么好的工作。表姑,谢谢你。”
就连教她识字的知青姐姐都很羡慕她呢。
“谢什么,你也是帮了我的忙了。”
三妮儿抿了下唇,她才没帮上什么忙。
“表姑,你现在肚子大了,有什么事儿就喊我做,我啥都能干的。”
感受到她的一片心意,向晚笑了笑,说了句:“好。”
三妮儿在向家待了一个星期,然后又提着东西来到了向晚这里。
三妮儿看着属于自己的房间,感觉有些太好了。
“表姑,随便给我个地方住就成,这房间太好了。”
她就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。
向晚扶着腰,慢悠悠地坐下来。“你喜欢就成,这就是收拾出来给你住的,之前放的杂物,你不嫌弃就好。”
“这么好的房间,我怎么会嫌弃。”三妮儿道。
“今天你好好休息,别想太多,明天你跟着我去上班。”
月份越大,向晚现在是越难受了。
回到房间,陆行舟打热水给她泡了个脚,然后又给她按了按腿。
“有没有舒服点?”
向晚点了下头。
她侧躺在床上,身后垫了个枕头,窝在陆行舟怀里。
没说几句话就打了个哈欠。
困了。
陆行舟拍了怕她的背,轻声道:“睡吧。”
向晚声音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很快就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是被尿憋醒的。
向晚躺在床上幽幽叹了口气,唉,太难了。
陆行舟很快清醒过来,他声音沙哑:“要上厕所?”
向晚“嗯”了一声。
陆行舟起身给她穿鞋,伺候她上厕所。
看了眼时间,让她再睡个回笼觉。
向晚躺到床上,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。
再醒来的时候,是陆行舟喊她吃早餐。
“晚晚起来了,吃早饭了。”陆行舟揉了揉她的头发,在她耳边轻声道。
他的声音很好听,但是如果是喊她起床的话,向晚就不是很想听了。
尤其是在她不想起的时候。
向晚揉了揉眼睛,坐在床上表情有些懵,任由陆行舟帮她换衣服,穿鞋。
向晚刚睡醒的时候不太想说话,陆行舟很清楚。
怀孕后,她的性子也变得更加娇气,陆行舟没有一点不耐烦,跟照顾孩子一般照顾她。
就怕她不高兴,无意中受了什么委屈。
等吃完早饭,向晚缓过来,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。
她对着陆行舟道:“你今天不用送我啦,我和三妮儿一起就行了。”
陆行舟还是有些不放心,又嘱咐了三妮儿几句。
三妮儿听得认真,连连点头,保证会照顾好表姑。
说实话,三妮儿有点不太敢和这个表姑父接触,虽然他长得很好看,对她的态度也很温和。
但三妮儿总觉得拘谨。
不过他和表姑确实是很般配。
他对表姑也特别好,怪不得姨奶老是夸表姑父。
想起村里的那些男人,三妮儿连忙摇头,和表姑父压根不能比。
向晚和三妮儿挽着手,慢悠悠地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。
不同于向晚的悠闲,三妮儿格外专心,一直在认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,生怕有什么意外冲撞到向晚。
直到到了地方,三妮儿还没反应过来。
还是向晚提醒:“到啦,以后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了,记住路了没?”
三妮儿看了眼面前的大门,点了点头:“记住了!”
向晚带着她进去,王姨笑着和她打招呼,然后把目光放到了三妮儿身上。
瘦瘦小小的小丫头,看着年纪不大,但眼神清明,见她看着她还朝她笑了笑。
“你就是三妮儿吧?”王姨和蔼道。“你喊我王奶奶吧。”
她要是有孙辈,也跟三妮儿差不多大了。
三妮儿点头,喊道:“王奶奶好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王姨笑着道,她看着向晚:“你坐会儿吧,我来给三妮儿介绍就成。”
向晚也没拒绝。
“麻烦你了,王姨。”
“谢谢王奶奶。”三妮儿也道。
三妮儿见向晚要坐下,连忙去扶她,等她坐好,然后又替她把包里的水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表姑,你有啥事就喊我啊。”
向晚笑了笑:“好。”
被个小辈这样细心照顾,向晚都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三妮儿见她没什么事情了,这才放心去跟着王姨身边,听她跟自己介绍工作内容。
向晚喝了口水,从凳子上起来,慢悠悠去书架上找了本书,又慢悠悠的回到位子上,打开书看了起来。
王姨和当初带着向晚一样,也带着三妮儿在图书馆转了一圈。
见她还有些拘谨和紧张,也安慰了她几句。
三妮儿渐渐放下心来。
听起来确实不是什么难事,她能干!
三妮儿给自己打气,她肯定不会给表姑丢脸的。
下午的时候,向晚又让三妮儿现场实习了一下,看她做的挺好的,向晚放下了心。
王姨道:“我看三妮儿干的挺好,你明天可以不用来了。”
向晚有些犹豫。
王姨道:“有我在呢,你还不放心啊,我看三妮儿也挺机灵的。”
向晚点头:“行,那我也不给王姨道谢了,改天让三妮儿给您送好吃的。”
“行,那我可有口福了。”王姨笑着道:“让三妮儿明天早一点来,我带她去办手续。”
向晚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下班后,向晚和三妮儿慢悠悠地回家。
和她说了这回事,三妮儿点头笑道:“我能行,表姑你在家好好休息吧。”
向晚又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。
三妮儿道:“一开始有些紧张,后来慢慢就好了。”
向晚道:“是吧,我和你说了,不难的。”
三妮儿有些不好意思:“就是我的字有些丑。”
向晚笑了笑:“你刚学习没多久嘛,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。我那有本子和笔,等下给你,你可以带着,你没事就多练练字,也能在图书馆多看看书。”
三妮儿点头。
向晚又跟她说她明天开始正式上班,自己就不去了。
三妮儿道:“行,表姑你在家好好休息吧。”
“有什么不懂的就问王姨,她人很好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三妮儿老实点头。
回到家。
三妮儿见孙姨要做饭,跟着进了厨房要帮忙。
孙姨说不用,让她回屋子坐着,三妮儿说自己坐不住,想干点活。
孙姨拗不过她,就让她帮忙洗菜。
三妮儿连忙应下来。
“孙奶奶,您做饭太好吃了。”三妮儿今天早上吃的就是她煮的面条,那滋味,三妮儿现在想想还馋。
孙姨听到三妮儿夸她厨艺,笑的一脸开心。
看了眼小丫头,故意问她:“那我和你姨奶,谁做饭更好吃?”
三妮儿想了想,诚实道:“孙奶奶你做的更好吃,我姨奶都夸过的。说我表姑多亏了您照顾,才养的这么好。”
孙姨道:“我可没有做什么,说起来还是行舟照顾的比较好。”
她就做个饭而已。
现在还时不时的被行舟抢活干,有时候饭都不用做。
三妮儿想起表姑父,也赞同的点头:“表姑父是个好男人。”
孙姨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,不由被她逗笑了。
“三妮儿,你今年多大了?”
三妮儿道:“我十七了。”
孙姨看了她一眼:“还小呢。”
“不小啦,”三妮儿道:“大人干的活我都能干,我在队里拿的工分比我哥太多呢!”
孙姨闻言,夸了她一句:“三妮儿真厉害。”
三妮儿闻言,有些高兴地笑了笑。
在家里从来没有人夸她。
她将洗好的菜放到干净的篮子里,递给孙姨。
“洗好啦!”
孙姨接过来,“没什么活了,三妮儿你回屋看电视去吧。”
电视是最近老爷子让买的,别看东西不大,贵着呢。老爷子之前没想着买,他一般都是听收音机,看报纸。
这还是怕向晚无聊,特地让安了个电视,给她打发时间。
三妮儿想起客厅里的方块盒子,心里有点好奇。
不过还是道:“我不看,我在这帮你看火吧。”
三妮儿帮忙把孙姨炒好的菜端到饭桌,又帮忙摆碗筷。
“孙奶奶做好饭了。”三妮儿对大家道。
孙姨端着最后一道菜进来,笑着道:“吃饭吧,三妮儿,你也赶紧坐。”
老爷子道:“别拘谨,就当在自己家,多吃点,三妮儿你太瘦了。”
孙姨也道:“可不是,真是长身体的时候呢。”
三妮儿眼眶有些温热,小声应了一声,又忍不住道:“我虽然瘦,力气还是挺大的。”
大家都忍不住笑了。
吃完晚饭,大家聚在客厅里面一起看起了电视剧。
这是三妮儿第一次看电视,对她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。
向晚将水果往三妮儿面前推了推,“吃点水果。”
三妮儿摇头:“我吃饱了,吃不下了。”
刚刚吃了两碗饭,还喝了一碗汤,三妮儿已经很满足了。
离开家的这段日子是她过得最舒坦的日子。
上次和她奶过来,三妮儿也挺高兴的。
但是那会儿心底还压着事儿,三妮儿不是很放松。
不像现在,三妮儿什么牵挂都没有,家里人再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了。
她还能在首都上班,虽然是临时的,但对三妮儿来说,已经很幸福了。
要不是那次跟着她奶来了首都,有表姑的开导。
说不定这会儿,她已经被家里人嫁出去了,过着窝囊的生活,一辈子就那样了。
现在的她已经成长了,就算回到曹家她也不会再怕了。
三妮儿现在已经清楚了,她爸妈就是纸老虎,只要她强硬起来,他们压根不能拿自己怎么办。
三妮儿闻着被子上的清香,一脸轻松的进入了梦乡。
*
向晚一觉睡到自然醒,床上就剩下她一个人。
太阳已经晒屁股了,陆行舟也早就去上班了。
向晚懵了一瞬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用再上班了,该安心养胎啦。
她抱着肚子慢悠悠地出了卧房。
孙姨道:“醒啦?饿了没?想吃什么,我给你做。”
向晚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:“不饿。”
昨天半夜陆行舟给她做了宵夜,向晚现在是真不饿。
孙姨道:“不吃可不行,要不喝点粥吧。”
向晚点了下头:“好。”
坐在饭桌上,向晚慢悠悠喝完了一碗粥。
老爷子问:“来下棋不?”
向晚点了下头:“来!”
坐到棋盘前,向晚道:“先说好啊,姥爷,不准耍赖哦。”
老爷子一脸正直:“老头子我啥时候耍过赖啦?”
向晚有点想笑:“没有没有,我就是提前说一下,以防万一。”
老爷子点头。
俩人慢悠悠的下着棋,很快就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。
“姥爷,我来蹭饭啦!”人未至声音先到。
老爷子一下子就听出来了:“小宇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林宇就进来了。
他看着面对面坐着下棋的老爷子和向晚,不由笑了。
“表嫂,你和姥爷在这下棋呢,谁赢了啊?”
老爷子道:“平局平局。”
他连忙转移话题:“今儿怎么有空过来?”
林宇道:“好久没吃孙姨做的饭了,来蹭个饭。”
说着他扬声道:“孙姨,有我的饭不?”
孙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:“有,管饱!”
林宇开心的笑了。
老爷子让林宇把棋盘收了,林宇应了,开始动手收拾。
老爷子看了他一眼,道:“听你妈说,你谈对象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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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向晚和她没什么感情,听到这消息还是有点难受。
别提她妈了。
向晚叹了口气,道:“让妈保重身体,大姨要是知道她病倒了也会担心的。”
向阳道:“嗯,妈这身体坐不了车,是去不了了。我明天的票,去送送大姨。”
向晚抿抿唇,想起了三妮儿。年底的时候她给自己寄了信,说听她的话跟着她那边的知青学着认字,已经能认识好几百个字了。
还给自己寄了不少山货。
“你身体怎么样?最近还好吧。”向阳转移了话题。
向晚回过神,道:“挺好的,吃嘛嘛香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向阳打量了她两眼,确实是长肉了。
见她身体不错,向阳也放下了心。
向阳准备离开的时候,向晚喊住了他。
“二哥,你看看三妮儿在家过得还好么,要是……你就把她带过来吧,正好我这肚子大了,再过阵子就不上班了,可以让三妮儿顶上。”
向阳对三妮儿的印象还不错,也没说什么,直接应了下来。
“行啊。”
第二天一早,向阳就收拾了一些衣服,亲了亲媳妇儿和孩子,最后跟他妈说了几句话,然后便赶往火车站了。
曹家。
三妮儿眼睛都哭肿了,冷眼看着她爸妈装模作样。
人活着就不孝顺,死了就更不在意了。
向阳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大姨下葬,曹家人看到他来倒是热情的很。
向阳挺不自在的。
他看三妮儿在曹家过得也不怎么样。
临走的时候按照向晚的意思问了三妮儿要不要跟他去京市。
向阳也没避着曹家人。
毕竟走的时候也瞒不过曹家人,还得让队上开证明呢。
三妮儿没说话,她妈陈秀就一脸喜色的冲出来说话了。
“三妮儿还小呢,她能干点啥?要不让大柱跟着去吧!”
向阳毫不意外,他看了一眼曹家几人,淡淡道:“大柱一个男的不合适,三妮儿正好,还能帮着□□些活。这也是看在大姨的面子上,不然找个人临时顶一下工作还不简单?不知道多少人乐意呢,就三妮儿了,你们同意我就带她去,不同意就算了。”
陈秀想说话,看了眼向阳的脸色又怕把他惹恼了,连三妮儿都去不成了。
看了眼三妮儿,陈秀心里都不免有些嫉妒,这死丫头运气倒是好。
心下转了转,她笑着道:“那就让三妮儿去吧,不知道这工钱有多少?”
向阳道:“工作轻松,三妮儿算临时工,一个月应该有二十来块钱吧。”
陈秀一听,心里一动,这要去个一年半载的,那不得赚个一两百块?
曹建国蹙眉:“才这么点?”
他们县城工人一个月工资听说也有二三十,怎么首都也才这么多。
曹建国直接忽略了临时工和正式工的区别。
向阳有些好笑,反问:“不知道表哥一个月能赚多少?”
曹建国动了动嘴巴,说不出来,心里不是很高兴。
陈秀笑着出面:“我们庄户人家哪有表弟出息,饿不死就是了,还得靠表弟多帮衬呢。要是有啥好机会,可别忘了你表哥和大侄子啊!”
向阳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,很是敷衍。
陈秀丝毫不在意,当即转移话题道。“我待会儿就带三妮儿去大队长那里开介绍信。”
私下里,陈秀扯着三妮儿叮嘱,让她把工钱都留着,发了工资就寄回家。
“有啥需要的就跟你姨奶他们说,他们不会不管你的。你挣的钱是要寄回家的,别乱花,听到没有?”
三妮儿低着头,“嗯”了一声。
陈秀满意了。
三妮儿拿到介绍信,和大队长,张主任,刘书记,还有教她认字的知青姐姐他们告了别。
这些都是帮助过她的人们。
第二天,她和向阳一起踏上了去京市的路。
三妮儿带了很多东西,大包小包的,向阳劝她放下一些,带些衣服就行,其他的用不着,家里都有。
三妮儿认真道:“都是些山货,我自个儿在山上打的,虽然不值钱,但我想带给姨奶还有表姑她们尝尝。”
“我力气大,带着也不费事儿。”
向阳:“你拿小的就行,这个大的我来提。”
三妮儿不好意思,想说自己可以,一看表叔不容拒绝的脸色,默默松了手。
不好意思的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,我这是给自己提。”说着向阳笑了下,看着三妮儿道:“应该有我的份儿吧?”
三妮儿抿唇,小声道:“有的有的,都有。”
上了火车,向晚把东西塞到座位底下,和三妮儿坐到位子上。
三妮儿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能来到京市,上一次还是和她奶一起来的。
这一次就剩下她一个人了,想想三妮儿就觉得失落。
……
赵春梅身体也缓过来了,还有孙子要照顾呢。
“也不知道你叔啥时候回来。”
狗蛋儿眨眨眼睛:“快了快了,奶,咱回屋吧,狗蛋儿给你倒水喝。”
赵春梅笑了下,“咱们狗蛋儿真贴心。”
杜茵茵抱着孩子出来,笑道:“可不是,妈你生病这几天,狗蛋儿可担心了。”
赵春梅摸了摸大孙子的脑袋,又看了看儿媳妇怀里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小孙子,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晚上的时候,向阳带着三妮儿回到了向家。
三妮儿看着赵春梅,喊了句:“姨奶。”
赵春梅连忙应道:“哎,累了吧,快坐坐。”
向阳是不想坐了,在火车上坐的够够的了。
他第一时间回屋看媳妇儿孩子,好些天没见,他怕孩子不认识他了。
杜茵茵看到他回来也高兴的很,不过等他凑过来,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后,就变成一脸嫌弃了。
荷包蛋估计也是闻到了,一张小脸也皱了起来,拿小手去推向阳的脸。
杜茵茵道:“我们刚洗干净,你赶紧去洗个澡。”
向阳闻了闻自己的衣服,确实是有点味道。
没办法,火车上的条件就那样。
还好这时候天气还不热,不然向阳说不定都馊了。
他亲了一口杜茵茵的脸蛋,出了屋子。
赵春梅和三妮儿刚寒暄完,看到他出来,忙道:“我给你们下个面,吃完你们洗个澡早点歇息。”
向阳道:“妈,你给三妮儿煮吧,我不饿。”
三妮儿也跟着道:“我也不饿,姨奶,你别忙活了。你的病刚好,可别累着了。”
赵春梅声音温和:“我都很全了,煮个面能有啥累的。既然不饿,那姨奶明早给你煮面吃,今儿好好休息。”
三妮儿忙点头。
洗了澡之后大家便歇下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蒙蒙亮。
赵春梅刚起,三妮儿就跟着起来了。
赵春梅让她多睡会儿,三妮儿摇头:“睡够了,我往日都是这个点起的,睡不着了。”
洗漱完,三妮儿又抢着干活,让赵春梅歇着。
“姨奶,您可别和我见外,有啥事儿让我干就行。”
这点家务活对三妮儿来说压根不算事儿,向家帮了她这么多,还给她找工作,她干点活算什么。
吃完早饭,上班的上班,上学的上学,家里只剩下赵春梅和三妮儿还有荷包蛋了。
杜茵茵也已经恢复了工作,孩子现在白天是赵春梅在带。
狗蛋儿已经开始上学了。
三妮儿抱着荷包蛋,逗他玩了一会儿。
她道:“姨奶,荷包蛋好乖啊。”
长得还特别好看,穿的衣服也干净整洁,一看就是个城里孩子。
赵春梅笑了笑:“他像他妈,性子安安静静的,乖得很。”
比狗蛋儿当初好带多了。
“早过几个月,你表姑也要生了。”赵春梅道:“到时候你又多两个弟弟妹妹。”
三妮儿抿唇一笑,一眨眼表姑孩子都快有了,真快啊。
不过三妮儿还挺期待的,她表姑那么好看,孩子肯定也好看。
“明儿她休息,我带你去看她。”
三妮儿连忙点头。
*
向晚一早起来,吃完早饭,和老爷子一起坐在院子里下棋。
向晚不会下象棋,他们下的是五子棋。
老爷子手边放的茶杯,向晚手边放的是奶站送来的鲜奶。
向晚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棋盘,见老爷子下的位置,向晚面露一笑。
老爷子瞥见,又收回手。
“我再瞅瞅,还没想好呢。”
向晚看着耍赖的老爷子,纵容了他的行为,嘴上道:“……行,这回您瞅仔细了啊。”
老爷子连忙道:“好好好。”
他刚说完话,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。
两人都朝门口看了过去。
“妈,三妮儿,你们来啦!”看到来人,向晚的脸上笑容加深。
老爷子也高兴地起身:“亲家,你来啦。”
棋也不用下了。
向晚看了眼赵春梅怀里的荷包蛋,小家伙越长越好看了。
还特别的乖巧。
性子比她二哥好多了,一看就是随妈。
“表姑!”三妮儿跟在赵春梅后面,老实喊人。
向晚朝她笑了笑:“三妮儿,好久不见,长高了呢,也漂亮了。”
三妮儿眨了眨眼睛,诚实道:“表姑你才是更漂亮了!”
向晚高兴的扬起唇:“是嘛。来,进屋做,你提的什么东西?”
三妮儿道:“家里带的山货,还有晒干的河虾啥的,带给你尝尝。”
向晚弯了弯唇,声音温和:“谢谢三妮儿。”
进了屋子,孙姨端着茶水过来,赵春梅连忙道谢。
孙姨看着赵春梅怀里的小家伙,不由夸道:“这孩子长得可真好!”
可不,老爷子也喜欢的很,端详了半天:“和狗蛋儿不像呢,不过都是好看的孩子。”
“荷包蛋比较像他妈。”赵春梅道。
老爷子点了点头,又问:“我能抱抱不?”
赵春梅道:“能,咋不能。”
她把荷包蛋放进老爷子怀里,老爷子抱着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,心里柔软的不行。
看着小家伙抓着自己的手指,拿眼睛看他,嘴里还咿呀咿呀的,像是和他在说话似的。
老爷子低头看着他。
“荷包蛋在跟太爷爷说话呢,是不是啊?”
“哎哟,口水流出来了,是不是饿啦……”
老爷子用他胸前的帕子给他擦了擦小嘴。
逗弄了一会儿,荷包蛋又来到了孙姨的怀里。
她对赵春梅道:“你跟晚晚说话,我跟孩子玩会儿。”
赵春梅笑了笑,回道:“那感情好,谢谢孙大姐了。”
“没事儿。”
家里没事儿,孩子也带身边了,赵春梅留下来吃了个午饭。
荷包蛋已经喝完奶睡了。
向晚让赵春梅也跟着休息一会儿,她和三妮儿在书房说了会儿话。
向晚道:“你先在家住着,等月底的时候过来这边找我,我到时候带着你熟悉一下工作流程,然后接下来几个月你就接替我的工作先干着。”
离月底也没几天了。
三妮儿其实还有些紧张。
“我,我能行吗?”三妮儿不是很确定的说。
图书馆啊,一听就是文化人待的地方。她只上过扫盲班,正经的学校都没有读过,能去那种地方吗?
向晚道:“怎么不行,你不是认识很多字了,一直在学习充实自己吗?和我一起的还有个五十多岁的大妈,她人很好的,到时候有不懂的你也可以问她,不要怕。”
三妮儿稍微放下了心,她道:“那行,表姑,我去,不过工资我就不要了。”
向晚道:“你靠自己挣的,为什么不要?”
三妮儿道:“我能离开家里来首都涨涨见识就很好了。”
至于她妈说的话,三妮儿早就抛在了脑后。
她才不听她的呢。
“要没有表姑你,我也得不到这么好的工作。表姑,谢谢你。”
就连教她识字的知青姐姐都很羡慕她呢。
“谢什么,你也是帮了我的忙了。”
三妮儿抿了下唇,她才没帮上什么忙。
“表姑,你现在肚子大了,有什么事儿就喊我做,我啥都能干的。”
感受到她的一片心意,向晚笑了笑,说了句:“好。”
三妮儿在向家待了一个星期,然后又提着东西来到了向晚这里。
三妮儿看着属于自己的房间,感觉有些太好了。
“表姑,随便给我个地方住就成,这房间太好了。”
她就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。
向晚扶着腰,慢悠悠地坐下来。“你喜欢就成,这就是收拾出来给你住的,之前放的杂物,你不嫌弃就好。”
“这么好的房间,我怎么会嫌弃。”三妮儿道。
“今天你好好休息,别想太多,明天你跟着我去上班。”
月份越大,向晚现在是越难受了。
回到房间,陆行舟打热水给她泡了个脚,然后又给她按了按腿。
“有没有舒服点?”
向晚点了下头。
她侧躺在床上,身后垫了个枕头,窝在陆行舟怀里。
没说几句话就打了个哈欠。
困了。
陆行舟拍了怕她的背,轻声道:“睡吧。”
向晚声音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很快就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是被尿憋醒的。
向晚躺在床上幽幽叹了口气,唉,太难了。
陆行舟很快清醒过来,他声音沙哑:“要上厕所?”
向晚“嗯”了一声。
陆行舟起身给她穿鞋,伺候她上厕所。
看了眼时间,让她再睡个回笼觉。
向晚躺到床上,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。
再醒来的时候,是陆行舟喊她吃早餐。
“晚晚起来了,吃早饭了。”陆行舟揉了揉她的头发,在她耳边轻声道。
他的声音很好听,但是如果是喊她起床的话,向晚就不是很想听了。
尤其是在她不想起的时候。
向晚揉了揉眼睛,坐在床上表情有些懵,任由陆行舟帮她换衣服,穿鞋。
向晚刚睡醒的时候不太想说话,陆行舟很清楚。
怀孕后,她的性子也变得更加娇气,陆行舟没有一点不耐烦,跟照顾孩子一般照顾她。
就怕她不高兴,无意中受了什么委屈。
等吃完早饭,向晚缓过来,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。
她对着陆行舟道:“你今天不用送我啦,我和三妮儿一起就行了。”
陆行舟还是有些不放心,又嘱咐了三妮儿几句。
三妮儿听得认真,连连点头,保证会照顾好表姑。
说实话,三妮儿有点不太敢和这个表姑父接触,虽然他长得很好看,对她的态度也很温和。
但三妮儿总觉得拘谨。
不过他和表姑确实是很般配。
他对表姑也特别好,怪不得姨奶老是夸表姑父。
想起村里的那些男人,三妮儿连忙摇头,和表姑父压根不能比。
向晚和三妮儿挽着手,慢悠悠地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。
不同于向晚的悠闲,三妮儿格外专心,一直在认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,生怕有什么意外冲撞到向晚。
直到到了地方,三妮儿还没反应过来。
还是向晚提醒:“到啦,以后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了,记住路了没?”
三妮儿看了眼面前的大门,点了点头:“记住了!”
向晚带着她进去,王姨笑着和她打招呼,然后把目光放到了三妮儿身上。
瘦瘦小小的小丫头,看着年纪不大,但眼神清明,见她看着她还朝她笑了笑。
“你就是三妮儿吧?”王姨和蔼道。“你喊我王奶奶吧。”
她要是有孙辈,也跟三妮儿差不多大了。
三妮儿点头,喊道:“王奶奶好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王姨笑着道,她看着向晚:“你坐会儿吧,我来给三妮儿介绍就成。”
向晚也没拒绝。
“麻烦你了,王姨。”
“谢谢王奶奶。”三妮儿也道。
三妮儿见向晚要坐下,连忙去扶她,等她坐好,然后又替她把包里的水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表姑,你有啥事就喊我啊。”
向晚笑了笑:“好。”
被个小辈这样细心照顾,向晚都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三妮儿见她没什么事情了,这才放心去跟着王姨身边,听她跟自己介绍工作内容。
向晚喝了口水,从凳子上起来,慢悠悠去书架上找了本书,又慢悠悠的回到位子上,打开书看了起来。
王姨和当初带着向晚一样,也带着三妮儿在图书馆转了一圈。
见她还有些拘谨和紧张,也安慰了她几句。
三妮儿渐渐放下心来。
听起来确实不是什么难事,她能干!
三妮儿给自己打气,她肯定不会给表姑丢脸的。
下午的时候,向晚又让三妮儿现场实习了一下,看她做的挺好的,向晚放下了心。
王姨道:“我看三妮儿干的挺好,你明天可以不用来了。”
向晚有些犹豫。
王姨道:“有我在呢,你还不放心啊,我看三妮儿也挺机灵的。”
向晚点头:“行,那我也不给王姨道谢了,改天让三妮儿给您送好吃的。”
“行,那我可有口福了。”王姨笑着道:“让三妮儿明天早一点来,我带她去办手续。”
向晚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下班后,向晚和三妮儿慢悠悠地回家。
和她说了这回事,三妮儿点头笑道:“我能行,表姑你在家好好休息吧。”
向晚又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。
三妮儿道:“一开始有些紧张,后来慢慢就好了。”
向晚道:“是吧,我和你说了,不难的。”
三妮儿有些不好意思:“就是我的字有些丑。”
向晚笑了笑:“你刚学习没多久嘛,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。我那有本子和笔,等下给你,你可以带着,你没事就多练练字,也能在图书馆多看看书。”
三妮儿点头。
向晚又跟她说她明天开始正式上班,自己就不去了。
三妮儿道:“行,表姑你在家好好休息吧。”
“有什么不懂的就问王姨,她人很好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三妮儿老实点头。
回到家。
三妮儿见孙姨要做饭,跟着进了厨房要帮忙。
孙姨说不用,让她回屋子坐着,三妮儿说自己坐不住,想干点活。
孙姨拗不过她,就让她帮忙洗菜。
三妮儿连忙应下来。
“孙奶奶,您做饭太好吃了。”三妮儿今天早上吃的就是她煮的面条,那滋味,三妮儿现在想想还馋。
孙姨听到三妮儿夸她厨艺,笑的一脸开心。
看了眼小丫头,故意问她:“那我和你姨奶,谁做饭更好吃?”
三妮儿想了想,诚实道:“孙奶奶你做的更好吃,我姨奶都夸过的。说我表姑多亏了您照顾,才养的这么好。”
孙姨道:“我可没有做什么,说起来还是行舟照顾的比较好。”
她就做个饭而已。
现在还时不时的被行舟抢活干,有时候饭都不用做。
三妮儿想起表姑父,也赞同的点头:“表姑父是个好男人。”
孙姨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,不由被她逗笑了。
“三妮儿,你今年多大了?”
三妮儿道:“我十七了。”
孙姨看了她一眼:“还小呢。”
“不小啦,”三妮儿道:“大人干的活我都能干,我在队里拿的工分比我哥太多呢!”
孙姨闻言,夸了她一句:“三妮儿真厉害。”
三妮儿闻言,有些高兴地笑了笑。
在家里从来没有人夸她。
她将洗好的菜放到干净的篮子里,递给孙姨。
“洗好啦!”
孙姨接过来,“没什么活了,三妮儿你回屋看电视去吧。”
电视是最近老爷子让买的,别看东西不大,贵着呢。老爷子之前没想着买,他一般都是听收音机,看报纸。
这还是怕向晚无聊,特地让安了个电视,给她打发时间。
三妮儿想起客厅里的方块盒子,心里有点好奇。
不过还是道:“我不看,我在这帮你看火吧。”
三妮儿帮忙把孙姨炒好的菜端到饭桌,又帮忙摆碗筷。
“孙奶奶做好饭了。”三妮儿对大家道。
孙姨端着最后一道菜进来,笑着道:“吃饭吧,三妮儿,你也赶紧坐。”
老爷子道:“别拘谨,就当在自己家,多吃点,三妮儿你太瘦了。”
孙姨也道:“可不是,真是长身体的时候呢。”
三妮儿眼眶有些温热,小声应了一声,又忍不住道:“我虽然瘦,力气还是挺大的。”
大家都忍不住笑了。
吃完晚饭,大家聚在客厅里面一起看起了电视剧。
这是三妮儿第一次看电视,对她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。
向晚将水果往三妮儿面前推了推,“吃点水果。”
三妮儿摇头:“我吃饱了,吃不下了。”
刚刚吃了两碗饭,还喝了一碗汤,三妮儿已经很满足了。
离开家的这段日子是她过得最舒坦的日子。
上次和她奶过来,三妮儿也挺高兴的。
但是那会儿心底还压着事儿,三妮儿不是很放松。
不像现在,三妮儿什么牵挂都没有,家里人再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了。
她还能在首都上班,虽然是临时的,但对三妮儿来说,已经很幸福了。
要不是那次跟着她奶来了首都,有表姑的开导。
说不定这会儿,她已经被家里人嫁出去了,过着窝囊的生活,一辈子就那样了。
现在的她已经成长了,就算回到曹家她也不会再怕了。
三妮儿现在已经清楚了,她爸妈就是纸老虎,只要她强硬起来,他们压根不能拿自己怎么办。
三妮儿闻着被子上的清香,一脸轻松的进入了梦乡。
*
向晚一觉睡到自然醒,床上就剩下她一个人。
太阳已经晒屁股了,陆行舟也早就去上班了。
向晚懵了一瞬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用再上班了,该安心养胎啦。
她抱着肚子慢悠悠地出了卧房。
孙姨道:“醒啦?饿了没?想吃什么,我给你做。”
向晚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:“不饿。”
昨天半夜陆行舟给她做了宵夜,向晚现在是真不饿。
孙姨道:“不吃可不行,要不喝点粥吧。”
向晚点了下头:“好。”
坐在饭桌上,向晚慢悠悠喝完了一碗粥。
老爷子问:“来下棋不?”
向晚点了下头:“来!”
坐到棋盘前,向晚道:“先说好啊,姥爷,不准耍赖哦。”
老爷子一脸正直:“老头子我啥时候耍过赖啦?”
向晚有点想笑:“没有没有,我就是提前说一下,以防万一。”
老爷子点头。
俩人慢悠悠的下着棋,很快就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。
“姥爷,我来蹭饭啦!”人未至声音先到。
老爷子一下子就听出来了:“小宇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林宇就进来了。
他看着面对面坐着下棋的老爷子和向晚,不由笑了。
“表嫂,你和姥爷在这下棋呢,谁赢了啊?”
老爷子道:“平局平局。”
他连忙转移话题:“今儿怎么有空过来?”
林宇道:“好久没吃孙姨做的饭了,来蹭个饭。”
说着他扬声道:“孙姨,有我的饭不?”
孙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:“有,管饱!”
林宇开心的笑了。
老爷子让林宇把棋盘收了,林宇应了,开始动手收拾。
老爷子看了他一眼,道:“听你妈说,你谈对象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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