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 丁裴:你们再秀下去我真没命了
一打开门,风雪掩面而来,那厚厚的白雪,足足到了膝盖那么深。
丁裴出去时的脚印,早就被风雪掩埋了,看不出来任何痕迹。
天地一片苍茫,白得晃眼,夜空却是漆黑无比,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哗啦!”
猛烈的北风趁着顾知礼开门的空档,一下子吹了进来,让桌子上的东西掉了一地。
那老旧的门框,被这风一吹,几乎快要脱落,吱吱嘎嘎地响着,随时有可能掉下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朝歌听到声音爬起来,觉得这会比刚才感觉更冷了。
他在丁裴过来找顾知礼的时候就听见他们说话了,只是羞于见人才没有出声。
听顾知礼说丁裴去山后的林间打猎了,他功夫好,一会就会回来。
由于太累了,朝歌也不知道自己一闭眼又睡了多久,总感觉怎么睡也睡不够。
“没事,等会我过去看看……你怎么光着脚下来了?”
顾知礼皱了一下眉头,把身上的外衣给朝歌披上,赶紧将人裹紧,打横抱了起来,重新放回了床上。
他还是和以前一样,会担心朝歌会不会饿着,会不会冷着,总是粗中有细。
“你要去哪里?不行,阿礼你不要走!要是你走了我找不到你该怎么办,要是你又变回了耶律和凌怎么办……”
朝歌像一只落单的小兽,可怜巴巴地抓着顾知礼的胳膊,不让他离开。
这才刚见面,有很多话都没来得及讲,有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确认,他怎么能让阿礼又离开他的身边?
要是一定得走,那他就跟着一块去,再也不留分开的可能,不留任何存在误会的余地。
可他的力气哪里比得过那个男人,拉着顾知礼的手,被一点点扯了下来。
“朝朝,我很快就会回来的。别担心。”
顾知礼顺手揭过棉被,把朝歌裹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,还用被角打了个结,只露出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来,跟个大粽子似的。
这一时半会,朝歌在里面动弹不得,手脚并用地直往外拱,却不小心挣得更紧了,急得快哭了。
“你是不是想要丢下了我了?顾知礼,你是不是睡完了,就不想要我了?”
“要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,打得就是这个主意,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。”
“顾知礼你说实话,说完不用想办法摆脱我,我自己会走的,不会缠着你!”
朝歌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,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软软的,听着不像是呵斥,倒像是撒娇。
他说完更是委屈得不行,哪怕顾知礼还没有回答,他仿佛已经给自己盖棺定论了一般,越想越伤心。
而顾知礼却沉默了很久,不知道在想什么,良久之后,才张开了口——
“我从来没想过要丢下你,以前没想过,现在更是没想过。把你交给上官泠月托付那次是迫不得已,以后我再也不会了。”
“带你到这里来,是因为走这条路最安全。现在正处于盟约商议期间,难免其他各国不会有人趁机对你下手,而其他所有人在你身边我都不放心,只让丁裴陪同。”
“至于纠缠一事,本就是我缠着你。知道阴魂不散这个词吗,朝朝,我缠了你整整两年,舍不得离开。就在魂魄快要消散得无影无踪的时候,我得到这次机会回来了。”
顾知礼逐条解释着刚才朝歌的发问,从未有过地耐心。
他没有像在将军府时那般蛮横无理,也没有像被关在天牢里时的那种玩世不恭,而是发自肺腑地认真说道。
经历了这么多事情,他总算是明白了,爱不仅仅是绝对占有,更不是一味地付出,而是尊重和保护。
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,所以,自己独自承担一意孤行的路,或许并不是对方想要的。
“你……你说得都是真的?”
朝歌停止了挣扎,从脖子那里伸出一只小手来,幅度小小地扯了一下顾知礼的衣角,谨慎地确认着。
他怀疑这人是不是上官泠月让耶律和凌假扮的,将军怎么会这么讲理!
要是在以前,将军听了肯定要发火,说不定直接提着他,从窗户扔出去,让他在雪地里冻一夜反省。
“还有什么要问的吗,我都可以告诉你。不过不着急,我们还来日方长,只是怕这大雪天丁裴他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顾知礼无奈地摸了摸朝歌的头顶,把他伸出来的手塞了回去,低头亲了亲朝歌的额发。
他以前不知道自己为何性情暴戾,总是控制不住想要发火,有时候会对敌军做出一些残忍的事情来泄愤。
一直以来,他都以为是自己的性格不好,恨自己没有上官泠月的那份温柔,让朝歌不喜欢了。
直到前几天上官泠月才告诉他,他从小开始,吃的用的,都被上官泠月暗中下了毒,让人无法控制心神变得暴躁。
长久以来,那具身体的主人,就真的在世人的眼中成了恶魔,甚至有时候顾知礼自己也这样认为。
而耶律和凌的身体原本就彻底没救了,体内的魂魄只剩下半缕在苦苦支撑,真正的主人早就在七岁那年踏入轮回往世之路了。
上官泠月说,这是天底下和从前的顾知礼底子最接近的身体,而且性情温良和善,再不用受被药物干扰之苦。
换了身体,宛如新生的顾知礼,脾气性格依然是他自己的。只是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嗜血,渴望通过残暴的手段来发泄心中的不忿。
“那我问了啊,你回答完了就快快去找丁裴将军。嗯,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?一开始是为了复仇才把我带回金陵吗?”
朝歌感觉这个问题是最最要紧的,他过去见过太多次喜怒无常的顾知礼,根本无法分辨哪句话真哪句话假。
要是在自己已经死心塌地的喜欢上将军时,将军眼里却只有报仇和算计,那他会很失落的。
不过也没关系啦,只要将军喜欢他就好了,无论什么样的回答他都不介意。仅仅是,好奇而已。
嗯,就是这样。
“是在欢云楼看见你的第一眼。当时你在楼上跪着擦地板,衣服有点脏了,和我对视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惊讶。”
“朝朝,你的眼睛太漂亮了,短短的一瞬间转换了无数种情绪。那个时候我就在想,这个少年很特别。”
“那晚我去了文歌公子的房间,却满脑子想的都是你。想你那双眼睛,在长长的睫毛下转动起来,那副不安的样子……”
“在那个时候,我根本还不知道你的身份,所以后来才会在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后那么痛苦。但我知道,比我更痛苦的人是你。”
“朝歌,我请求你,原谅我,再给我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,让我留在你身边护着你一辈子,好吗?”
顾知礼半跪了下来,抬头看着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朝歌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。
这一刻,他们不是君臣,不是主仆,身边也没有任何人。他们只是你和我。
“好!”
朝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,依旧是那个做了决定就毫无不犹豫的少年。
藏在被子里,只露出来的眼睛和鼻子的那半个脑袋,飞快地上下点着。
他表面上看起来柔弱,内心却在每每遭遇大事上极有主意,并且打定主意后就一定会做到。
这样敢爱敢恨的他,倒让许多表面上看起来强过他的男人们自愧不如。
“谢谢你,朝歌。我必须得出去一趟,有事的话你按下床头的机关,可以让人无法接近你。我很快就会回来,丁裴应该是迷路了,我去接应一下他。”
顾知礼郑重其事地说了谢谢才从地上起来,忧心不已地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。
这么冷的天,食草动物都不会出来,食肉动物无法捕猎,万一把丁裴吃了怎么办?
雪地里遇上一群狼,再怎么样也不是对手,更何况这雪太深了,武功根本没办法很好地施展。
“我等你。”
朝歌披着身上的被子从床上站起来,在顾知礼下巴旁边飞速地亲了一下。
只要把他哄好了,他还是很听话的,绝对不做将军的负累,乖乖等他回来。
顾知礼再三确认了一下屋内的机关后,才出了门。
他向着后山走去,时不时地闭上眼睛,用内力听附近的动静,闻有没有血腥味。
很可惜,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
突然,从身后飞来一只雪球,砸在了他的背上。
“啊呜呜呜!”
黑暗中,一个四肢着地的动物,对着他直立了起来,发出很奇怪的声音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居然觉得这声音有点像人。
“什么人?”
顾知礼试探性地问道,手里却从雪地里摸了几个石子,要是发现对方攻击他,他随时都可以要了对方的性命。
那头动物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杀意,再次四肢着地,往后退了一些。
可是退了几步后,就不动了,没有要离开的意思,继续对着顾知礼啊啊呜呜个不停。
顾知礼有事,不能和它过多纠缠,发现对方没有恶意后就弃之不理,急于去找丁裴的下落。
谁知道那东西竟然一直跟着他,身上好像还流血了。
“你是不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?”
顾知礼大胆地猜想着,他不太能确定对方是不是能听懂他说的话。感谢以下小可爱的催更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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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哗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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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老旧的门框,被这风一吹,几乎快要脱落,吱吱嘎嘎地响着,随时有可能掉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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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太累了,朝歌也不知道自己一闭眼又睡了多久,总感觉怎么睡也睡不够。
“没事,等会我过去看看……你怎么光着脚下来了?”
顾知礼皱了一下眉头,把身上的外衣给朝歌披上,赶紧将人裹紧,打横抱了起来,重新放回了床上。
他还是和以前一样,会担心朝歌会不会饿着,会不会冷着,总是粗中有细。
“你要去哪里?不行,阿礼你不要走!要是你走了我找不到你该怎么办,要是你又变回了耶律和凌怎么办……”
朝歌像一只落单的小兽,可怜巴巴地抓着顾知礼的胳膊,不让他离开。
这才刚见面,有很多话都没来得及讲,有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确认,他怎么能让阿礼又离开他的身边?
要是一定得走,那他就跟着一块去,再也不留分开的可能,不留任何存在误会的余地。
可他的力气哪里比得过那个男人,拉着顾知礼的手,被一点点扯了下来。
“朝朝,我很快就会回来的。别担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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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不是想要丢下了我了?顾知礼,你是不是睡完了,就不想要我了?”
“要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,打得就是这个主意,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。”
“顾知礼你说实话,说完不用想办法摆脱我,我自己会走的,不会缠着你!”
朝歌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,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软软的,听着不像是呵斥,倒像是撒娇。
他说完更是委屈得不行,哪怕顾知礼还没有回答,他仿佛已经给自己盖棺定论了一般,越想越伤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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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于纠缠一事,本就是我缠着你。知道阴魂不散这个词吗,朝朝,我缠了你整整两年,舍不得离开。就在魂魄快要消散得无影无踪的时候,我得到这次机会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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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晚我去了文歌公子的房间,却满脑子想的都是你。想你那双眼睛,在长长的睫毛下转动起来,那副不安的样子……”
“在那个时候,我根本还不知道你的身份,所以后来才会在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后那么痛苦。但我知道,比我更痛苦的人是你。”
“朝歌,我请求你,原谅我,再给我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,让我留在你身边护着你一辈子,好吗?”
顾知礼半跪了下来,抬头看着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朝歌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。
这一刻,他们不是君臣,不是主仆,身边也没有任何人。他们只是你和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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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在被子里,只露出来的眼睛和鼻子的那半个脑袋,飞快地上下点着。
他表面上看起来柔弱,内心却在每每遭遇大事上极有主意,并且打定主意后就一定会做到。
这样敢爱敢恨的他,倒让许多表面上看起来强过他的男人们自愧不如。
“谢谢你,朝歌。我必须得出去一趟,有事的话你按下床头的机关,可以让人无法接近你。我很快就会回来,丁裴应该是迷路了,我去接应一下他。”
顾知礼郑重其事地说了谢谢才从地上起来,忧心不已地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。
这么冷的天,食草动物都不会出来,食肉动物无法捕猎,万一把丁裴吃了怎么办?
雪地里遇上一群狼,再怎么样也不是对手,更何况这雪太深了,武功根本没办法很好地施展。
“我等你。”
朝歌披着身上的被子从床上站起来,在顾知礼下巴旁边飞速地亲了一下。
只要把他哄好了,他还是很听话的,绝对不做将军的负累,乖乖等他回来。
顾知礼再三确认了一下屋内的机关后,才出了门。
他向着后山走去,时不时地闭上眼睛,用内力听附近的动静,闻有没有血腥味。
很可惜,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
突然,从身后飞来一只雪球,砸在了他的背上。
“啊呜呜呜!”
黑暗中,一个四肢着地的动物,对着他直立了起来,发出很奇怪的声音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居然觉得这声音有点像人。
“什么人?”
顾知礼试探性地问道,手里却从雪地里摸了几个石子,要是发现对方攻击他,他随时都可以要了对方的性命。
那头动物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杀意,再次四肢着地,往后退了一些。
可是退了几步后,就不动了,没有要离开的意思,继续对着顾知礼啊啊呜呜个不停。
顾知礼有事,不能和它过多纠缠,发现对方没有恶意后就弃之不理,急于去找丁裴的下落。
谁知道那东西竟然一直跟着他,身上好像还流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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